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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奇侠] 三生霜(14—17章)【字数:17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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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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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两名执法堂弟子谨慎地将秦紫珊押送至后山地牢。尽管她周身大穴被薛星冉封死,修为尽失,形同废人,但五毒教出身的威慑力仍在。两人全程以灵力隔空控物般将她“请”入牢中,连衣角都未曾沾到半分,生怕她身上还残留着什么诡谲难防的毒素,一不小心着了道。
  齐晏平并非没有顾虑。她知晓的秘密太多——《覆天录》残页,陆瑾溪和他的关系。将她囚于门内,无异于在身边埋下一颗知晓内情的炸弹。然而,权衡之后,他终究没有选择更决绝的手段。一来,清虚门毕竟是正道名门,讲究法度与规诫,无确凿死罪不宜擅杀;二来,秦紫珊乃是五毒教弃徒,被同门追杀,声名狼藉,她说的话,在正道眼中本就可信度极低。谁会轻易相信一个偷盗师门重宝、被魔教追杀的妖女的一面之词,去质疑清虚门声名赫赫的代掌门?
  清虚门的地牢,建在后山一处背阴的岩壁之下,入口隐蔽,内里阴湿。因清虚真人当年威名太盛,一剑镇沥州,数十年来少有魔修敢在此地公然作乱,即便有犯事之徒,也多是门内犯规弟子或些微末小贼。这地牢常年空旷,管理便也松弛下来。如今牢内,只派了一名筑基中期的年轻弟子负责日常巡查看守,牢门外另有两人轮值,修为亦是相近。
  几日过去,薛星冉所下禁制时效渐过,秦紫珊被封的穴道自行解开,气血恢复流转。除了丹田紫府依旧空空如也,灵力涓滴不存,但因金丹期体魄的底子,比寻常凡人还要强健几分。
  必须想办法出去。 对于一个曾经的金丹修士,尤其是一个以毒、蛊立身,需要大量资源与灵力喂养蛊虫的五毒教修士而言,失去修为比死更可怕。没有灵力,她如何操控毒物?如何培育蛊虫?
  她需要机会,一个在废功之前逃脱的机会。
  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正心无旁骛练着基础剑法的值守弟子身上。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尚存稚气,一招一式很是认真,显然是修为不深,被分配来此历练的新晋弟子。这类弟子往往心思相对单纯,戒心不深,是绝佳的突破口。
  “小哥~小哥?”秦紫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柔弱无力,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颤抖,“对,就是你,这位俊俏的小哥。能……能先别练剑了吗?”
  少年弟子收住剑势,疑惑地转头看来,眉头微皱,显然对被打扰有些不悦。
  秦紫珊抱紧双臂,嘴唇微微发白,声音越发可怜:“你们清虚门……难道都是这般不懂怜香惜玉的木头疙瘩吗?这牢里跟冰窟似的,人家……人家都快冻僵了。”她说着,还配合着轻轻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时近初冬,山上气温本就偏低,地牢更是阴寒刺骨。不过修行之人,即便是低阶弟子,也有灵力护体或宗门配发的御寒衣物,这点寒冷本不算什么。秦紫珊虽失修为,但金丹修士淬炼过的肉身,抗寒能力远超凡人,所谓冻僵纯粹是信口胡诌,博取同情罢了。
  那少年弟子见她模样凄楚,不似作伪,又想起师兄弟交代此女身带奇毒,需小心对待,却也未说她不怕冷。少年心性到底纯良,迟疑了一下,脸上戒备稍减,露出一丝不好意思:“这位……姑娘,是在下疏忽了。”
  他从腰间储物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一块巴掌大小,表面粗糙的暗红色石头。指尖凝聚一丝微薄灵力注入其中,石头内部隐隐泛起暖光,散发出融融热意。他隔着栅栏,将石头轻轻抛进牢房内的草堆上。
  “这暖阳石可发热三日左右,姑娘暂且拿着御寒吧。”
  秦紫珊挪过去,将尚带余温的石头捧在手里,触手温热舒适。她抬起头,对着少年弟子绽开一个感激又带着怯意的笑容:“多谢小哥,你真是个好人。”
  这小子,心思简单,戒心不高,倒是好糊弄。 秦紫珊心中盘算,得趁热打铁,再多套些话出来。
  她抱着暖阳石,又往栅栏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祈求:“小哥,你……你能告诉我,我还有多久,就要被……被废去修为了吗?”她适时地瑟缩了一下,眼中涌上泪光,“在那之前……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吃顿好的?就当是……送行饭了。”她眨着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无辜又绝望。
  少年弟子脸上的同情之色顿时收敛,眉头再次皱起,后退了半步,语气恢复了严肃:“姑娘,方才给予暖石,已是格外关照了。此地乃是清虚门惩戒之地,非是客栈酒肆,还请姑娘莫要再提非分之请。”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稍远些的地方,重新摆开架势,继续练习起来。
  “啧。”秦紫珊撇了撇嘴,极轻地嗤了一声,抱着暖石坐回墙角。身上的零碎物品早在入狱前就被搜刮一空,连根像样的发簪都没留下。如今除了这浑身的奇毒,她现在算是一无所有了。
  但,谁说毒,就不能是工具呢?
  她背靠着冰冷石壁,目光落在那少年弟子舞动的剑影上,大脑飞速运转。
  天色渐晚,地牢内唯一的气窗透入的光线越发黯淡。牢门外传来脚步声,另一名值守弟子提着食盒进来送晚饭。简单的糙米饭,一勺不见油星的清水煮菜,便是囚徒的伙食。
  送饭弟子将粗碗从栅栏下方递入,同样小心避免接触。秦紫珊默默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姿态顺从。
  饭毕,送饭弟子前来收碗。就在他弯腰伸手,隔着栅栏去够那只空碗的刹那——
  秦紫珊突然浑身剧烈抽搐,手中的空碗“哐当”落地摔碎!她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呜”声,原本正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紫,尤其是嘴唇,瞬间转为深紫色,肿胀发亮。她双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撞在石墙上发出闷响,随后瘫软在地,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显示她还残存一丝气息。
  “怎么回事?!”送饭弟子大惊失色,连退数步。
  正在练剑的弟子也猛然转头,看到秦紫珊那副骇人模样,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她中毒了!一定是身上还有残毒未清!”少年弟子声音发颤,想起之前师兄的警告,脸色煞白,“快!快去炼丹堂请懂解毒的师兄过来!快啊!”
  地牢内顿时一片混乱。送饭弟子慌忙转身,连食盒都顾不上拿,连滚爬爬地冲出牢门,朝着炼丹堂的方向狂奔而去。少年弟子则手足无措地站在牢外,看着里面面色青紫的秦紫珊,想进去查看又不敢,急得满头大汗。
  昏暗的光线下,倒在地上的秦紫珊,嘴角在那少年弟子视线死角,极其微弱地向上勾了一下。
  秦紫珊钻研毒道二十余年,于毒性之精微把控,剂量之毫厘拿捏,早已了然于心。以身试毒更是家常便饭,这具身体对寻常毒物的抗性远超同阶修士。
  “方师兄,就是她!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脸色发紫,浑身抽搐,我们不敢靠近!”送饭弟子领着一位蓄着山羊胡,眼睛习惯性微眯的炼丹堂弟子匆匆返回地牢,声音急促,指向牢内瘫倒的身影。
  被称作“方师兄”的炼丹堂弟子走到栅栏边,眯着的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秦紫珊青紫的面容和微弱的胸廓起伏,神色凝重。他挥手示意两名看守弟子退后些许:“你们且在门外稍候,容我近前查验脉象,辨明毒性。”
  他取出一双薄如蝉翼的冰蚕丝手套戴上,这才小心翼翼打开牢门,矮身进入,蹲在秦紫珊身旁。伸出两指,谨慎地探向她的手腕脉搏。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地上那具仿佛已无知觉的秦紫珊骤然暴起!
  秦紫珊双眼猛地睁开,立刻翻身暴起,眸中哪有半分涣散!她张口,一道混合着自身精血与毒液的暗红色血雾,如同出膛的毒箭,劈面喷向近在咫尺的方师兄,同时也笼罩了门口正紧张张望的送饭弟子与那名年轻的练剑弟子!
  “闭眼!屏息!护住面门!” 方师兄反应不可谓不快,惊骇之下厉声大喝,同时身形疾退,宽袖猛挥试图驱散毒雾,并第一时间闭气封住眼耳口鼻。他毕竟是炼丹堂出身,对毒物有一定认知和防备。
  然而,他身后的送饭弟子就没那么幸运了。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只觉眼前红影一闪,几滴炽热中带着刺骨阴寒的液体已然溅入眼中!
  “啊——!” 凄厉的惨叫在地牢中炸响。送饭弟子只觉得双眼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又似有无数细针同时攒刺,剧痛瞬间剥夺了他的视觉与思考能力。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整个人蜷缩着翻滚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地牢入口处轮值的另外两名弟子听到动静不对,急忙冲了进来,恰好看到送饭弟子惨状和弥漫的淡淡红雾。两人心头大骇,本能地运气护住周身,拔出佩剑,却因缺乏实战经验,一时竟忘了释放神识锁定秦紫珊的具体位置,只是紧张地左右张望。
  “在上面!小心!” 方师兄虽紧闭双目,但听觉和神识尚在,立刻出声示警。
  两名弟子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牢房顶部。
  秦紫珊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她方才喷出毒血后,已借力蹬踏石壁,如壁虎般攀附在了上方阴影处。此刻见两人抬头,她冷笑一声,又是一小蓬血雾当头洒下!
  “退!” 两名弟子虽以灵力护体挡住了大部分血雾,但那腥臭刺鼻的气味和附着在护体灵光上“滋滋”作响的腐蚀声,仍让他们心惊胆战,慌忙向后踉跄退去。
  就在他们阵脚微乱的瞬间,秦紫珊已从上方悄无声息地降落,落地时一个翻滚,已精准地贴近了那个仍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送饭弟子。她探手如电,一把扣住对方咽喉,锋利的指甲瞬间刺破皮肤,渗出点点血珠。
  “都给我滚开!” 秦紫珊字字狠戾,“谁敢拦我,我现在就捏碎他的喉咙!快滚开”
  她一边厉声威胁,一边挟持着人质,脚步踉跄却坚定地向外移动。被扣住要害的送饭弟子双目已盲,剧痛之下更无反抗之力,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
  那两名值守弟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他们平日值守地牢,面对的多是垂头丧气的犯规同门或早已丧失斗志的小贼,几时遇到过如此凶悍狡诈,悍然暴起挟持人质的囚徒?眼见同门在对方手中痛苦挣扎,生死悬于一线,两人顿时慌了神,手中剑都拿不稳了,下意识地向两旁退缩,让出了通往牢门的通道。
  秦紫珊心中更加得意,果然是一群在安乐窝里待久了的废物!连最基本的应急反应都没有!真以为姑奶奶只会炼药?
  她挟持着人质,迅速退出了地牢大门。外面天色已黑,山风凛冽。确认暂时无人追来,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已近乎昏迷的弟子狠狠朝追出来的两名弟子方向一推,自己则转身,迅速消失在嶙峋山石与茂密林木的阴影之中。
  临走前,她的手指极其灵巧地从那送饭弟子腰间拂过,一枚木制令牌已落入她掌心。
  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现在要是直接往外跑,那刚才就白忙活了。
  她屏息凝神,侧耳倾听地牢方向的动静。果然,没有预料中的警钟长鸣或大批人马的喧嚣。
  好奇心驱使下,她忍着不适,又悄然潜回一段距离,借助地形和夜色掩护,远远观察。
  地牢入口处,灯火晃动。两名看守弟子正焦急地查看着三名同门的情况。方师兄和那名年轻练剑弟子情况稍好,他们及时闭气护体,又迅速运功逼毒,此刻只是面色有些发青,手掌接触毒雾的部位有些红肿麻木,但显然毒素未深入。
  最惨的是那个送饭弟子,他双眼紧闭,泪流不止,眼角不断渗出混合着血丝的浊液,已然失明,正痛苦地呻吟着。方师兄正在为他紧急处理,敷上一些随身携带的解毒药粉,但眉头紧锁。
  “方师兄,那妖女跑了!我们得立刻去禀报执事长老,尽快搜山,把她抓回来!” 一名看守弟子急声道,脸上满是后怕与愤怒。
  “不可!” 方师兄猛地抬头,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此事……绝不能立刻上报长老!”
  “方师兄,这是为何?” 两名看守弟子愣住了。
  方师兄快速瞥了一眼四周,确认无其他人,这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近年来门内承平,各项规制执行渐有松弛,此乃你我心知肚明之事。地牢看守疏忽,竟让修为被封,身中禁制的妖女暴起伤人并逃脱,此事若捅到长老们面前,我们几人会是什么下场?” 他目光扫过几人,“轻则挨上几十棍,扣除数年宗门供给;重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也不是不可能!”
  一番话说得几名弟子面色惨白,冷汗涔涔。他们虽修为不高,但也深知门规森严,更明白“失职”二字的重量。一想到可能的严厉惩罚,刚才那点急于抓人补过的心思顿时凉了半截。
  不过方师兄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他在炼丹堂熬了多年,晋升已是唾手可得,这个时候被长老们知道他这里出了乱子,那就不知道要再等多少年了。
  方师兄见镇住了他们,语气稍缓,但依旧严肃:“当务之急,是先救治李师弟的眼睛。我立刻带他回我厢房,用些上好解毒丹药和清目灵液试试。至于那妖女……”
  他顿了顿,“我们须得从长计议,最好是能暗中将她擒回,将此事遮掩过去。就算暴露……也得想好一套说辞,将责任降到最低。”
  “一切但凭方师兄做主!” 几名六神无主的弟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承。
  方师兄不再多言,迅速架起那个双目已盲,仍在呻吟的李师弟,对另外三人嘱咐道:“你们暂且守在这里,莫要声张,一切等我回来再议。” 说罢,他便扶着李师弟,匆匆朝着炼丹堂弟子居住区域的方向快步离去。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阴影中与山石融为一体的秦紫珊,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果然不出所料…… 她心中冷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怕担责,想捂盖子?正合我意。
  那几个看守弟子一时半会儿不敢妄动。这个姓方的炼丹弟子,看来是个管事的,而且怕事惜羽,手里应该有点私藏的好东西……更重要的是,他肯定熟悉清虚门内部情况。

  第十五章
  翌日,天朗气清。恰逢俗世每月固定的开集之日,门内弟子皆可得一日休憩,只需向所属执事或长老报备,便可下山。山门处比平日热闹了许多,衣着各异的弟子三三两两,为这山林添上不少生气。
  陆瑾溪虽不必再去议事厅与诸位长老商议要务,但代掌门之责在身,晨起后依旧去取了每日例行的宗门简报,略作翻阅才返回静溪院。
  院中,齐晏平与薛星冉正对坐于石桌旁。晨光透过稀疏的梅枝,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光影。薛星冉素手执壶,为两人杯中续上茶,水汽袅袅,茶香淡淡,倒是一幅难得的闲适画面。
  “我看你常用符剑对敌,”薛星冉放下茶壶,指尖点着桌面,目光落在齐晏平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玩笑之意,“清虚真人当年,想必也传授过你一些正经剑法吧?不若趁此闲暇,你我切磋几招如何?让我也见识见识,清虚门大师兄的厉害。”
  齐晏平端起茶杯,闻言苦笑摇头:“薛仙子说笑了。在下用符剑,不过是因符道为本,以剑为形,取其便捷顺手罢了。师父当年确实教过一些基础剑招,但也仅是为了防身。若论真正的剑法修为,莫说与薛仙子相较,便是门内寻常专修剑道的师兄弟,我也远远不及。仙子还是莫要对在下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才好。”
  正说着,陆瑾溪踏着晨光步入院中。薛星冉抬眼看去,笑道:“瑾溪来得正好。你这师兄太过无趣,请他陪我活动活动筋骨都不肯。看来,今日还是得劳烦你了。” 话音未落,她已从储物戒中唤出那柄通体银白,窄如柳叶的细剑,剑身在晨光下流转着泠泠寒意。
  陆瑾溪见状,唇角微扬,也将腰间佩剑息尘收回戒中,转而取出一柄,约五指宽,略短于寻常长剑,剑身幽蓝如深潭静水的宝剑。剑一出鞘,院中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些许,隐隐有水汽凝结。齐晏平认得此剑,正是当年师父所赐,陆瑾溪用惯了的兵器。
  “薛姐姐今日选了听雪吟?” 陆瑾溪持剑而立,身姿如松。
  “你不也取了寒潭影?” 薛星冉手腕轻转,挽了个剑花,“终究是用了多年的剑最为顺手,不是么?”
  陆瑾溪不再多言,只是浅浅一笑。下一瞬,她足尖一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骤然前掠!寒潭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薛星冉面门!剑势迅疾凌厉,毫无花哨,正是清虚真人一脉相承的剑道精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清虚真人散修出身,历经实战淬炼,教导弟子时首重速度与攻势,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抢占先机,克敌制胜。
  薛星冉神色不变,手中听雪吟似缓实疾地扬起,将寒潭影的剑锋引向别处。她身形飘逸,如同风中柳絮,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侧身、滑步,精准地避开寒潭影最锋锐的剑尖。偶有角度刁钻、难以避开的刺击,她便以听雪吟那极薄的剑身巧妙贴上寒潭影,手腕微抖,一股柔韧绵长的力道传递过去,如同流水漫过礁石,不着痕迹地将那凌厉的攻势引偏、卸开。
  若说陆瑾溪的剑法是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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