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许安禾
时间过的不快不慢,离老刘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了,陈树的案子也彻底
敲定了,判了一年,这也是陈树的妻子哭着来公司求着苏清颜出具谅解书才换来
的 。
这个处罚已经很轻了,但是自己的权威不能再妥协,否则在公司自己将再难
以塑造威信 。
商业损失苏清颜决定不追究了,现在只是追究的暴力伤害与猥亵,这也算是
给他的一个惩罚 。
许安禾看着苏清颜的处事方式,心里极度佩服,原来一个女人也可以有那么
大力量,三年多的时间从一无所有建立了一个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苏清颜在许
安禾心里简直就是一个传奇 。
都说老天是公平的,对每个人关一扇门就要开一扇窗,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苏
清颜到底被关了哪扇门又或者是哪扇窗 。
公司里她遇到任何事永远都是一副沉着冷静的态度,人也是美丽又大方,自
己放在人群中也算是一个女神级别的女生,但是到了苏清颜面前,总感觉自己略
逊一筹,没有她那独有的高冷气质,也没有她那精雕玉啄般的容颜,就跟女娲炫
技之作一般,同时看向苏清颜的眼神中也带了一丝别的意味 。
许安禾,168 的身高,冷白皮,胸没有苏清颜的大,但是也到了 C,也是
上海财大毕业的应届生,有男朋友,刚毕业就毅然决然的投到了自己在学校就久
闻大名的苏清颜公司里,凭借着她出色的工作能力与身材外貌,成功让苏清颜把
她一路升到了自己身边做秘书,工资也给的非常高 。
但是刚毕业不久,男朋友周伟第一次跟她提了分手 。 不是出轨,不是不爱了
,是钱 。 周伟比她高一届,学计算机的,毕业之后在一家小公司做前端开发,月
薪到手不到一万,在上海这个城市连租一间像样的单间都得往郊区找 。
许安禾从来不跟他要什么,她自己在星途集团实习,前期工资虽然也不高,
但苏清颜对她不错,转正之后薪资翻了几倍,日常开销完全够用,还能偶尔给周
伟买件像样的衬衫 。 但周伟不要 。 他每次看到她递过来的购物袋,脸色都会变得
很难看,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 那天晚上在出租屋里,他把话挑明了 ……
「 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
许安禾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刚买的生煎,袋子里的热气一点点散掉,她没
有哭,只是把生煎放在桌上,说了句
「 你先吃饭 」 然后就走了 。
和好是在一周后 。 周伟喝了酒,在她新租的公寓楼下站到凌晨两点,上海的
夜晚还是很冷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冻得浑身发抖,看到她从楼道里
走出来的时候,红着眼眶说了一句
「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
许安禾走过去抱住他,闻到他一身的酒气和冷风的味道 。 她从来不是那种会
因为对方没本事就嫌弃的人,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只要都在努力,日子总会好
的 。 但她的好闺蜜赵蕊不这么想 。
赵蕊跟她同届,学的商务英语,毕业之后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见识过一
些所谓 「 上层社会 」 的场面之后,三观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每次许安禾提起周伟
,赵蕊都会用一种过来人的口气劝她:
「 安禾,我不是说他不好,但你真的要想清楚 。 你现在的平台不一样了,你
在星途集团,上海顶级之一的企业,天天接触的都是什么人物?你再看看周伟,
毕业一年了还在那家小破公司,连个涨薪都没有 。 我不是嫌贫爱富,但门当户对
这种事,等你结了婚就懂了 。」
许安禾从来都是一笑而过 。 她不喜欢跟赵蕊争论,因为赵蕊说的每一个字她
都反驳不了,但她心里清楚,她喜欢周伟,跟他的工资条没关系 。 许安禾喜欢他
在自己加班到深夜的时候给她点一碗外卖的银耳羹,虽然配送费比羹还贵,喜欢
他在自己生日的时候手工做了一本相册,里面是他们从大三到现在所有的合影,
每一张旁边都写了字,喜欢他在自己拿下星途正式 offer 的那天,高兴得在
出租屋里转了好几圈,然后说
「 我女朋友是苏清颜的秘书,说出去多有面子 」。 这些就够了 。 至少对自己
来说,够了 。
但是事情就在陈树被开除那几天发生了转折,苏清颜让许安禾配合她接手了
陈树那个项目,这项目是另一家巨头公司,恒远控股,有一轮战略合作的谈判,
苏清颜让许安禾全程跟进 。
恒远控股的老板姓顾,名字叫顾浩,圈子里都叫他顾总,四十出头,保养得
宜,身材在同龄人里算保持得很好的,常年健身,穿定制西装的时候肩背线条很
利落 。 说话的时候喜欢盯着人的眼睛,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压迫感,但又不会让
人觉得不舒服 。
谈判桌上他滴水不漏,跟苏清颜交锋的时候寸步不让,两个人你来我往,像
两个顶尖棋手在对弈 。
但下了谈判桌,他跟换了个人似的,会主动跟许安禾闲聊几句,问她哪个学
校毕业的,学什么专业的,来星途多久了,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聊天
。
许安禾对他的印象不差,但也仅此而已 。 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太老了,而
且那种 「 成功人士 」 的光环对她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
她每天在苏清颜身边,见的成功人士比吃过的米饭还多,早就免疫了 。 但赵
蕊不这么认为 。 有一次许安禾无意中提到顾总,赵蕊的眼睛都亮了 。
「 你说的是恒远控股的顾总?那可是真的顶级大佬,比苏清颜也不差多少的
那种 。 他对你态度怎么样?」
许安禾说就那样,很正常 。 赵蕊凑过来,表情里带着一种让许安禾不太舒服
的热切:「 安禾,我跟你说,这种男人要是对你有意思,你可千万别傻 。 周伟那
个榆木疙瘩,你再给他十年他也追不上人家一根手指头 。」
许安禾没当回事 。
谈判进行到第二轮的时候,恒远那边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纰漏,一份关键数
据的核算出现了偏差,导致整个方案需要重新评估 。 苏清颜没有发火,但整个会
议室里的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冷到骨子里的气压 。 顾总当场道了歉,态度诚恳,说
会在一周内重新提交修正方案 。 散会之后,许安禾在茶水间里整理会议纪要,顾
总走了进来,端着一杯美式,靠在吧台边上看着她 。
「 许秘书,今天辛苦你了 。」 许安禾抬头笑了笑,说了句这是我应该做的 。
顾总抿了一口咖啡,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她,那种眼神不是之前那种长辈看晚辈
的眼神了,而是某种更锐利的东西 。
「 许秘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恒远发展?待遇方面,我可以给你现在薪
水的两倍 。」
许安禾愣了一秒 。 不是因为这个条件太诱人,而是因为她完全没想到他会这
么直接 。 她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地笑了笑说
「 谢谢顾总的赏识,但我在星途待得很开心,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
顾总也没有勉强,放下咖啡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
「 没关系,什么时候想换了,随时打我电话 。 这个号码是我的私人号,不是
公司的 。」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名片背面是我手写的,只给过你一个人 。」 然后他
就走了 。 许安禾低头看那张名片,背面是一行钢笔字:「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
人,也留给值得的人 。」
许安禾把名片塞进包里,没有扔 。 她告诉自己,留着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换
工作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 但她心里清楚,如果只是以备不时之需,她不会特意把
这张名片从包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跟周伟送她的那条褪色的手链放
在一起 。 她没有跟周伟说这件事 。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有所保留 。
一周后,恒远重新提交了方案,数据完美,苏清颜签了字 。 合作达成的那天
晚上,两家公司在酒店宴会厅办了一个小型庆功宴,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就是双
方的团队一起吃顿饭,喝点酒,放松一下,不过苏清颜并没有去,让许安禾代替
了自己,不需要喝酒,走流程就好 。
许安禾本来也不想喝酒,她的酒量一般,啤酒两杯就脸红,白酒一口就头晕
。 但那天晚上不知道是气氛太好还是她心里装了太多事,酒桌上别人给她倒酒的
时候她没推,一杯接一杯,没多久就觉得天旋地转 。 她记得自己靠在椅背上,听
见有人说
「 安禾喝多了,谁送她回去 」
然后是一片嘈杂的声音 。 她记得自己被人扶了起来,有人说了句
「 我送她吧 」 声音很耳熟 。
许安禾记得自己被人放进了车后座,皮座椅凉凉的贴着脸颊,很舒服 。 她记
得有人在旁边说了一句 「 去酒店吧,她这样回家也没人照顾 」。 她记得她想说 「
不 」,但嘴巴张不开,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
许安禾醒来的时候,意识是慢慢回拢的 。 首先感受到的是光,不是自己房间
里那盏暖黄色的床头灯,而是一种陌生的 、 偏冷的白光,从天花板洒下来,刺得
她眼睛发酸 。 然后是触感,身下的床单不是她那套洗了很多次的纯棉四件套,是
一种更滑 、 更凉的布料,像是酒店那种高支数的埃及棉 。 她的外套被脱了,挂在
门边的衣架上,整整齐齐的,不是被随手扔在地上的那种脱法 。 她动了动手指,
发现自己的手还有知觉,但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像是被人从骨头里抽掉了所有
的力气,但意识偏偏是清醒的 。
然后是气味 。 古龙水的味道,不是周伟那种便宜的 、 在超市买的运动型沐浴
露的味道,而是一种她不认识的 、 清冽又沉稳的木质调 。 这个味道来自她身后,
来自那个正贴着她后背的男人 。
她浑身僵住,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几乎停止了跳动 。 大脑在那一瞬间
飞速运转,拼凑着破碎的记忆碎片 。 庆功宴上的白酒,酒桌上合作伙伴一直劝她
喝的酒,她在椅子上头晕目眩的感觉,有人把她扶起来,有人说 「 我送她 」,那
辆黑色迈巴赫的后座,皮座椅冰凉凉的触感,有人在旁边说 「 去酒店吧 」。 然后
是一片空白 。
许安禾不敢动 。 她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
叫 。 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上,很轻,但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
的从容 。
他大概是知道了许安禾已经醒了,手指开始从许安禾的肩膀往下滑,指尖划
过她的锁骨,隔着薄薄的衬衣,力度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瓷器 。 许安禾的指甲
陷进掌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这是一场梦 。 但古龙水的味道太真实了
,那个手指的温度太真实了,他贴上来时胸膛的温度太真实了 。 她终于忍不住睁
开眼睛,猛地翻身想坐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是软塌塌地翻了个身,变
成仰面朝上的姿势,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
顾总的脸出现在她视线上方 。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是湿的,像是刚
洗过澡 。 他的表情很从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
罩里的小动物 。 他说
「 醒了?你刚才吐了一身,我让服务员把你的衣服拿去洗了,还没送回来 。
」 声音很温和,跟她平常见到的那个在谈判桌上温文尔雅的顾总一模一样,像是
在关心一个身体不适的下属,好像他们只是恰好共处一室,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许安禾张嘴想说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
「 我 …… 我怎么在这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顾总没有回答 。 他伸出手指,用指背轻轻划过她的脸颊,触感冰凉,让她起
了一层鸡皮疙瘩 。
「 你真的很漂亮 。 你知道吗,你跟我谈判那天,穿着那套黑色的西装套裙,
站在苏清颜身后,你们俩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