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关上的瞬间,林晓雯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举起双手,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刚才就是这双手——隔着透明的塑料手套,隔着牛仔裤粗糙的布料——握住了那个男人的硬挺,上下动作,直到他射出来。
手套已经扔了,手也洗了至少十遍。可是没用。那种触感还残留着,像烙印刻在神经末梢。隔着两层屏障,她仍然能回忆起那东西在她掌心的形状——滚烫的,跳动的,坚硬如铁,却又带着活物的脉搏。
“我在做什么……”她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破碎不堪。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隔着一道门板,她能听见客厅里陈墨起身的动静,听见他走动的声音,听见他拿起水杯喝水——喉结滚动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带来更清晰的回忆。
他躺在她和张伟的床上。那张他们约定要把初夜留到新婚夜的床。粉色床单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可现在她觉得那粉色脏了,被玷污了。他就那么坦然地躺着,裤子前面鼓鼓囊囊的一团,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更清晰的画面。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打架留下的疤痕。可就是那双手,刚才握住了她的手,拇指摩挲她的手背,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滚烫的温度。他的声音低哑,喷在耳廓上的热气让她全身发软——
“晓雯……帮帮我……”
“我控制不住……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控制不住了……”
她猛地摇头,想把那些声音甩出去。可是没用。它们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缠越紧,勒得她呼吸困难。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回想。
回想他靠近时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纯粹的男性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汗味和血腥味,刺激又危险。回想他撑在她两侧墙上时,手臂肌肉绷紧的线条,T恤下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回想他低头看她时,那双眼睛里赤裸裸的欲望,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还有最后那一刻。
她戴着透明手套的手隔着裤子握着他那里,上下动作。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热热地喷在她脸上。然后他闷哼了一声,身体绷紧,隔着布料,她感觉到一股热流涌出,还有那东西在她掌心的剧烈跳动。
那一瞬间,她竟然……
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满足感。
“不……”她掐住自己的大腿,指甲陷进皮肉里,用疼痛来驱散那种罪恶的念头。
可是身体背叛了她。
刚才在卫生间洗手时,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水珠顺着脖子滑进衣领。她的手还在抖,可是小腹深处却涌起一股陌生的热流,腿间甚至有了湿意。
她竟然湿了。
因为给一个不是男朋友的男人手淫,她竟然湿了。
“张伟……”她蜷缩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泣。
张伟现在在干什么?在另一个城市的酒店里,大概刚开完会,正在给她发消息报平安。他那么信任她,出差前还叮嘱她照顾好陈墨,说陈墨是他兄弟,落难了得帮一把。
“我对不起你……张伟……我对不起你……”她哭得肩膀颤抖,可是眼泪流再多,也洗不干净手上的触感,洗不干净心里的罪恶。
客厅里传来陈墨走动的声音。他好像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是喝水的声音,吞咽的声音。
每一丝声音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神经上。
她想起昨天在厨房,他站在她身后,胸膛几乎贴着她的背。水溅到她胳膊上,他伸手来擦,手指碰到她皮肤,停留了那么久。他的手指很烫,指腹有茧,粗糙地摩挲着她的手臂。
还有在医院,他凑过来喝她的奶茶。嘴唇贴在她含过的吸管上,间接接吻。他说“和你一样甜”,声音低哑,眼睛紧紧盯着她。
还有今天早上,他把她困在墙边,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朵,热气喷进去——
“我靠近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她在想什么?
那时候她在想……如果他真的亲下来,她会不会躲?
答案让她恐惧。她可能不会躲。甚至可能……会闭上眼睛,等着他的嘴唇落下来。
“我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黑暗中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从里到外都脏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她爬过去拿,屏幕亮起,是张伟发来的消息。
【张伟】:晓雯,睡了吗?我刚回酒店,今天累死了。客户好难缠,不过总算谈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开个会就能回来。
【张伟】:你在家还好吗?陈墨的手怎么样了?
【张伟】:想你了。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眼泪又涌出来,滴在手机屏幕上。她颤抖着手指打字。
【晓雯】:我很好,你早点休息。陈墨的手……还好。
她删掉了“还好”,改成“应该不疼了”。
可是真的不疼了吗?下午他疼得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手臂肿得那么厉害,石膏边缘的皮肤又红又烫。她给他喂止痛药的时候,他的手在抖,嘴唇发白。
他是真的难受。
可是……可是那也不能成为她做那种事的理由。
但是……如果她不做,他真的会生病吗?男人憋久了真的会出问题吗?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张伟也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他们之间最亲密的也就是接吻和隔着衣服摸胸,从没越过那条线。
陈墨不一样。他直白,赤裸,把欲望摊开在她面前,逼着她看,逼着她碰。
【张伟】:那就好。辛苦你照顾他了。等我回来好好补偿你。
【张伟】:对了,我妈今天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婚纱。我说等你生日之后。你喜欢的那家店我预约好了,下周末我们去看看?
婚纱。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心脏。
她想象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张伟面前,交换戒指,说“我愿意”。可是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刚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床上,给另一个男人……
胃里一阵翻涌,她冲进卫生间,跪在马桶边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洗脸,可是脸上的热度降不下去,心里的罪恶感也洗不掉。
回到卧室,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客厅里又传来动静。陈墨好像起来了,脚步声走向厨房。她听见冰箱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他倒水的声音。
他也没睡。
她在黑暗中蜷缩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腿间。那里还是湿的,内裤已经湿了一小片。她咬住嘴唇,手指隔着内裤轻轻碰了碰。
触电般的酥麻感窜上来。
她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可是那股热流更明显了,小腹深处空荡荡的,有种陌生的渴望在滋生。
她想起陈墨今天早上说的话——
“你才二十二岁,人生刚开始……不想要点刺激?不想要点……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张伟的味道,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可是现在,她竟然觉得那味道太干净,太安全,太……无聊。
陈墨的味道不一样。危险,刺激,带着原始的侵略性。
手机又震了一下。
【张伟】:睡了?那晚安,宝贝。爱你。
她盯着那行字,眼泪无声地流。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出了回复。
【晓雯】:晚安,我也爱你。
发送。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可是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一帧一帧,慢动作回放。
他的声音。他的味道。他身体的温度。他那里在她掌心的形状和跳动。
还有最后那一刻,他射出来时,喉咙里发出的那声压抑的闷哼。
腿间的湿意更明显了。她夹紧双腿,可是那种空虚感更强烈了。身体在渴望什么,她自己都不敢细想。
就这样辗转反侧,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透出一点灰白。凌晨了。
她几乎一夜没睡。
六点半,手机闹钟响了。她关掉,拖着沉重的身体起床。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她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白色的棉质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保守的圆领。她需要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好像这样就能把昨天的罪恶也包裹起来。
走出卧室时,陈墨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看起来也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右臂还吊着,石膏在晨光里白得刺眼。他看见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早,晓雯。”
“早。”她低着头,快步走进厨房。
“昨晚……谢谢你。”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轻轻的,带着歉意,“对不起,让你做那种事。我真是个混蛋。”
她正在打鸡蛋的手顿住了。鸡蛋壳碎在碗里,她慌忙去挑。
“以后不会了。”他继续说,声音更低了,“我保证。你就当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咬住嘴唇,没说话。鸡蛋打好了,她打开火,倒油。油热了,她把鸡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
“手还疼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他压抑的抽气声,还有刻意放轻的声音:“还疼……不过没事,我能忍。”
她转过头去看他。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按着右臂石膏的边缘,眉头紧皱,脸色发白。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和隐忍的表情。
真疼?还是装的?
她分不清。可是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刚筑起的防线又开始松动。
“吃完早饭再吃片止痛药吧。”她说,转回头继续煎蛋。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又是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早饭做好了,她端到茶几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沉默地吃。她小口小口喝粥,眼睛盯着碗,不敢看他。
“晓雯。”他突然开口。
她抬起头。
他的眼睛看着她,里面全是真诚的歉意:“昨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不该那么逼你。你是个好女孩,我不该玷污你。”
玷污。
这两个字让她心脏一紧。
“以后不会了。”他重复道,左手放下勺子,想去碰她的手,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收了回去,“我发誓。你就当……就当昨天是场噩梦,忘了它。”
忘了?
怎么可能忘得了。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粥很烫,烫得她舌头发麻,可是心里却一片冰凉。
吃完早饭,她收拾碗筷。陈墨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还是皱着。她洗碗的时候,从厨房能看到他的侧脸。晨光里,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鼻梁挺直,嘴唇抿着。其实他长得很好看,不是张伟那种老实的好看,是带着点野性和危险的好看。
她甩甩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洗完碗出来,陈墨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呼吸似乎更重了些。
“很疼吗?”她忍不住问。
“嗯。”他睁开眼,眼睛里有点血丝,“昨晚疼得没怎么睡。今天好像更肿了。”
她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看他右臂。石膏边缘的皮肤确实更红了,肿得发亮,摸着烫手。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问。
“不用。”他摇头,左手按了按太阳穴,“去医院也是开止痛药,家里有。就是……”
他停住了,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几秒才低声说:“就是……那里也难受。憋得疼。”
她的脸瞬间红了,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赶紧说,脸也红了——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我是说……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跟手臂疼没关系。你别误会,我没想让你……”
他停住了,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腿间那股熟悉的湿意又涌上来了,伴随着小腹深处的悸动。
“我……我去洗衣服。”她转身逃进卫生间。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大口喘气。镜子里的人脸通红,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他说“那里也难受”。
她当然知道“那里”是哪里。昨天她亲手碰过,隔着裤子和手套,感受过那东西的形状、硬度和热度。
现在它又硬了吗?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脸。可是没用,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内裤又湿了一小片,腿间空虚得发痒。
她咬住嘴唇,手指隔着裙子按了按那里。轻微的按压带来一阵酥麻,她赶紧缩回手,心跳如擂鼓。
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打开洗衣机,把脏衣服扔进去。有张伟的衬衫,她的裙子,还有陈墨昨天换下来的T恤和牛仔裤。他的衣服混在他们的衣服里,在滚筒里翻滚,纠缠在一起。
就像他们三个人现在的关系。
她靠在洗衣机上,听着滚筒转动的声音,眼睛盯着墙上的一点,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墨的疼痛是真的吗?
他的道歉是真的吗?
他以后真的不会再提那种要求了吗?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已经像毒药一样渗进她的血液里,改变了她身体的化学反应。
现在只要一想到他,一想到他疼痛的表情,一想到他低哑的声音,一想到他那里在她掌心的触感……
她的身体就会起反应。
“我完了……”她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张伟,我完了……”
洗衣机还在转动,轰隆隆的声音盖过了她的哭泣。
客厅里,陈墨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听见了卫生间的洗衣机声,也听见了隐约的哭泣声。
他知道,她正在挣扎,正在痛苦,正在被罪恶感折磨。
很好。
疼痛要继续装。歉意要继续演。要让她觉得他真心悔过,真心觉得对不起她。这样她才会放下防备,才会心软。
而心软,就是下一次机会的开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裤裆那里更明显地顶起来。虽然刚才说“那里难受”是故意说的,但现在他是真的硬了——想到她昨天生涩的动作,想到她羞耻的表情,想到她现在正在卫生间里哭泣挣扎。
硬得发疼。
他舔了舔嘴唇,想象着下一次。
下一次,要让她脱掉手套。
直接皮肤接触。让她的手心贴着他那里,感受最真实的温度和脉搏。
然后,再下一次,要让她睁开眼睛看。
看着那东西在她手里变硬,变大,看着她羞耻又好奇的表情。
再然后……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卫生间门开了。林晓雯走出来,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洗过脸,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陈墨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切菜的声音,闻着渐渐飘出来的饭菜香。
他笑了。
猎物已经踏进了陷阱。
接下来,就是慢慢收紧绳索的时候了。
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林晓雯觉得自己像走在刀尖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挣扎,都在跟自己较劲。
陈墨表现得异常规矩。他不再说任何暧昧的话,不再制造身体接触,甚至尽量避嫌——她进厨房他就待在客厅,她在阳台晾衣服他就回卧室。他按时吃药,忍着疼痛,偶尔疼得厉害了也只是咬着牙闷哼一声,绝不开口抱怨。
这样的他,反而让她更加愧疚。
“手还疼吗?”每天早晨她都会问,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好多了。”他总是这样回答,然后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谢谢你照顾我。”
那笑容刺痛她。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