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死亡
夜已经深了。
S州市市区那辉煌的灯火也逐渐沉寂了下来,在市郊翠屏山乌沉沉的山路上,也仅剩下几盏微弱摇曳着的孤灯。路旁茂密的树影在月光映照下更显得斑驳陆离,透露出几分阴森和清冷。
山路的尽头是一处古旧的三层楼房,一段爬满青藤的矮墙勉强把它包裹起来,锈蚀的铁门旁边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子“ 市立第二疗养院翠屏路18号”
就在这间疗养院二楼走廊的尽头,孤零零的一间病房里,一个穿着条格病号服的少女正一动不动的呆坐在床头,骨瘦伶仃的身体衬着宽大的衣服,下摆显得空空荡荡的。缎子般乌黑柔顺的长发松松的披在肩上,与她病态苍白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对明媚过分的秋水瞳眸装点在她瘦削的瓜子脸上,却是显的太大了。
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她静静痴痴的望着窗外漏进的一缕月色,身体一动不动,宛如就是一尊雕琢完美的白玉雕像。这时如果有人肯在对面仔细的观察她,就会发现她没有焦点的眼神中竟然含着几分孩童般的纯稚与迷茫。
房门“ 喀” 的一响,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的女护士,手里托着托盘走进来。
看着女孩冷冷的道:“ 该吃药了,吃过药就你可以乖乖睡觉了!” 护士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轻柔的象寒风扶过脸颊。可少女却偏偏恍如未闻一般……“唿!……唿唿……”快了,就快要到了……我记得……记得这里好像有所……医院……吧?
不管什么都好……只要有人就好了……
喘息!粗重的喘息,脚步越来越沉重,……就要没有力气了。陈东方用手捂住腹部的伤口,鲜血依然从手指缝里不断的渗出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眼睛中的景物已经变的有点模煳了,前面不远处的一点灯光现在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坚持,自己一定要坚持!
终于跌跌撞撞的跑到了疗养院的铁门前,此时的他已经开始感到全身阵阵发冷,血液更似乎都在逐渐凝固了。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陈东方猛地推开前面的铁门,发出“ 哐当!” 的一声巨响。年久失修的门轴摩擦出“ 咯吱咯吱” 难听的声音。
楼里的人好象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声响,一楼的门廊灯突然亮了起来。
陈东方又艰难向前挪动了两步,终于不支扑倒在地。在失去知觉之前,他朦胧的听到,自己正用嘶哑的声音不断重复着“救命!…救命!…”“啊!!……”随着一声女子凄厉的尖叫,仿佛整栋建筑都被惊醒了。
……浑身是血的陈东方已经被抬到走廊的移动床上,一大堆男女医生护士还有护工围在床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乱哄哄的七嘴八舌。
“挺年轻的……流了好多血……”
“好象是刀伤啊!身上还有纹身呢!好可怕!”“要打110报警吧?”“120也得打啊,我们又不是外科医院。”就在众人莫衷一是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年纪,面目冷峻的中年男医生一路小跑从二楼奔了了下来,边跑边把一件白大褂披在身上。乱烘烘的众人看到他,立刻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
“院长!院长来了”
男医生三两步走到陈东方的床边,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手电,翻开他眼皮照了照,又对着手表摸了下脉搏。严肃的看了看左右,沉声道:“很危险,他可能等不到120了,必须马上抢救!”“可是刀伤很深,肯定有大量内出血,我们没有相关设备啊!”马上有人提出异议“也只有尽力了!……”表情严厉的院长皱着眉摇了摇头“柳蔷,你去拿止血钳和绷带”“小杜!去准备肾上腺素。快!!”“张医生,你去报警和要急救车。”
“已经打过电话了,那边说最少要40分钟才能赶到,我们这里离市区太远了。”“病人马上需要吸氧……”“只有210房间有氧气瓶!”
“那好,快!快把他推到210去!”
在210房间里,两张铁制病床孤零零的靠墙摆放着,在老旧的床头柜上,有一只白瓷瓶里插着几株半败的百合花。在其中靠窗的一张床上,一个穿病号服的瘦弱少女正在沉沉入睡。一对小扇子般的睫毛在梦中微微颤动着。一只裸露的玉臂从被子中滑落,孤零零地垂在病床边上。
病房的门猛的被人撞开了,手术车载着血泊中的男人被推了进去,两个男护士抬起他沉重的身体放在靠门的那张空床上。
剧烈的震动使处在昏迷中的陈东方渐渐苏醒了过来,他下意识地用眼神涣散的眼睛茫然的看着自己身边忙碌的众人,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禁不住又呻吟起来。
有人把氧气面罩拉过来罩在他脸上。可陈东方已经感觉自己无力再继续唿吸了。僵硬伸在床边的右手偶然碰到临床少女垂下的小手臂,立刻如救命稻草样紧紧抓住不放。被他抓痛的少女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头,可也许是因为催眠药物的关系,她并没有醒过来。
此时的陈东方,只感觉到自己脑中的意识正在激烈的旋转、碾压、破碎着,渐渐的被一股力量抽离自己的身体。向天花板飘荡开去,周围人的谈话,甚至自己哑暗急促的喘息都仿佛是发生在很远的地方,黑暗,无尽的黑暗正在悄悄的淹没自己,也渐渐淹没周围的一切。
“瞳孔!!瞳孔已经放大了……”
“马上注射肾上腺素”
“不行了!脉搏没有了……”
“人工心脏起博”
“用力压!用力啊……该死!”
“要挺住啊!……”
在一片忙碌的身影缝隙间,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渐渐向下滑落,终于冷冷的垂落下来……
第一章奴隶医师
第一节病栋惊变
真痛啊!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不断蹂躏着陈东方的骨肉躯体。让他只想大声地嘶吼挣扎,但身体里却偏偏挤不出一丝力气,眼皮和嘴角仿佛有千钧之重。根本无法移动一分一毫。
自己这是在那里?是地狱么!看来真是报应啊。自己一生的罪恶终于得到清算了。这个念头令他禁不住想苦笑一下。神智恍惚之间,去世的父母,曾经的恋人,同学,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一生的各个片段,杂乱无章走马灯似的在头脑中来回闪现。我真的不想死啊!……“我好像看见她眼皮动了一下”一个陌生的女性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陈东方下意识的想转头去看,可惜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最多只能算是脸颊抽动了一下。
“动了!真的有动了!柳姐……”旁边另一个女声惊讶的叫起来。
“真是个麻烦的小东西啊!……还是快点醒过来吧!”先前的那个女子在陈东方的耳边低声自言自语着,一只温润的手轻柔的抚摸起陈东方的脸颊,那种奇特的温暖甚至让他在一瞬间想起了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母亲的怀抱。
“其实,地狱也挺不错哦……”这是陈东方再次昏睡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在一片刺眼的阳光中,陈东方终于再次醒了过来。身体上的不适已经减轻了好多。他艰难的睁开双眼,顶着阳光努力审视自己身处的这片空间。白色的天花板,同样是白色床单和窗帘,从自己之前三十年的人生经历来判断,这里基本上是一处标准的病房。
看来自己真是没有死了。一股由衷的喜悦从他心底冒了上来,嘴角也不自主的翘了一下。
他努力用手肘支撑着想把虚弱的上身直立起来,嗯,得加把劲儿……可他的这种努力却突然被一阵高跟鞋落地的声音给打断了。还没等陈东方回过神来,一个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的小护士就扭着丰满的屁股走进了房间,径直站在他床前仔细打量着他“终于醒了啊!可真是不容易呢!院长都已经快要发飙啦!……”陈东方起先显然也被这个小护士给吓了一跳,不过这时他已经看清楚了,这个不敲门就闯进来的护士小姐居然还挺漂亮的,圆圆的脸蛋配上鼓胀胀的胸脯,护士短裙再加上穿着白丝袜的肉感双腿,就象一颗熟透的红苹果一样,让人禁不住就想去咬上一口。
刚刚醒来就有这种待遇,他现在几乎已经想欢唿生活的美好了。
小护士接下来还想凑过来摸他的额头,陈东方禁不住用手推开她一点,毕竟这样靠近她饱满的胸口,自己的心脏可能会有点受不了。
“护士小姐,请先注意一点好么?”那知这句话一说完,面对面的两个人竟一下子都呆住了。
小护士后退了半个身子,一脸呆滞的望着陈东方的脸,目光中的震惊维持了0。5秒,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尖声惊叫,让人以为她是突然撞见了鬼!
“张医生!护士长……柳姐……”小护士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出了病房,甚至连房门都忘了关。
可这时的陈东方却根本没有注意到状似发疯的小护士,他正呆呆的注视着自己举起的右手。
……眼前的素手玉指芊芊,手指修长圆润,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宛如五个小巧可爱的小玉珠。手上的皮肤更是白腻晶莹,温润的可以看现皮肤下面细小的血管。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以前只能在电视广告中看见的美丽玉手,如果这只手是长在自己女友身上的,肯定会被自己爱不释手的反复揉搓把玩吧,可是……真是诡异啊!他又回想起刚才自己说话的声音,虽然还带有点大病初愈的沙哑,但明白无误是好听的女音……天啊!陈东方痛苦的闭上双眼倒在床上,几乎失去了探求真相的勇气……“完全是奇迹啊!”院长和其他几个男女医生聚集在会议室,仔细的审视着几张脑CT图片“五岁罹患了严重自闭症,近十二年病史,竟然因为催眠药物的过敏反应而一朝痊愈了!”说话的男医生沉思着摇摇头“实在超出了我们对医学的认知范畴!”“昨天拍CT的时候,那个医大